eileen

2023年九月記

九月一日

We say the word superficial with disdain, but we also say something is so real and feels close to us that it cuts into our skin. Isn’t that perplexing?

九月二日

雖然是情懷陷阱,但還是心甘情願往下跳了。麻園詩人的舞台上小男孩無憂無慮毫不猶疑地翻了一個跟斗的時候,我瞬間哭了。我以為我永遠不會懷念童年。

九月三日

週日,大半夜我去Tesco佔便宜,果然這回居然讓我碰到了臨期牛柳,於是買了大概是今年的第一份鮮牛肉。英國的牛肉就還是腥,過了水,醃了醬,還是不夠,於是我開始把家裡能放的調料都往裡面放。Schwartz的smoky Cajun,放下去才看到裡面的孜然粒。牛肉裹了孜然,一瞬間就想到了爺爺。以前我就很愛吃孜然牛肉,我爺爺也知道,每回去他那兒都給我做。到後來他自己牙口不好味覺也失調,我也越久才回一次家,於是牛肉凍在冰箱裡常超過大半年,做出來的肉越來越難下口。我想我為什麼沒能好好珍惜呢。可這也實在是老生常談,人就是這麼賤的。

牛肉在鍋裡也只能待這麼久,遲早要關火,再多的努力做到一定程度也必須要停。我嚐了一口,完全不是孜然牛肉那個味。


爺爺是1942年出生的。那些飢荒,那些戰爭,又如何能不創傷。

九月七日

父母神一般的形象當然不是在某一天忽然崩塌的,在它變成廢墟之前一定有許多搖搖欲墜的時刻。比如你削尖腦袋考了高分他們卻食言沒有給你買期盼已久的單車,這是利益衝突導致的信任瓦解。比如明明嚴苛到凌晨三點也要把你叫起來做奧數做不出來就罵你蠢豬,但在某一天堅持一個錯誤的結論被你找到了反例輕鬆地證偽,這是智力上的自我證實於是神像倒塌。比如你從小就願望將來有一天寫的文章也能貼進他的登報文集剪貼本,結果發現他不懂欣賞張愛玲,這是美學上的幻滅。於是你知道父母的確就是普通人,即使他們給了你生命,但他們就是普通人,不是能掌控你一生的神。

九月十七日

凌晨三點,我輕易喜歡上呈到我眼前我耳邊的一切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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