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ame | value |
| location | Coventry |
| date | 2023-03-31 |
3月2日
死亡雖在很多文化裡是禁忌的話題,絕非所有人對之閉口不談。大約是做事要做極致,一旦選擇談論它,便會不假遮攔,用直白甚至殘忍的方式。
我得到爺爺的消息來自爸爸,他說,「爺爺今早走了」。
「走了。」很委婉。
當日我跟室友說,「我爺爺今天死了。」
在之後的好幾天,我努力整理面對這個事實的情緒。沒有任何一刻我能夠使用「死」之外的詞。好像我必須要使用這個字,好像其他任何委婉、含蓄的表達,都會玷污它。「它」是死亡本身,還是爺爺死了的事實,抑或是我相應產生的情緒的真實性?我不知道。
3月3日
今天哭得很厲害。走在路上也哭,坐在電腦前也哭。
是不是面對死亡時人都會感到愧疚?
3月11日
這個年紀我們離死亡變得很近。
3月17日
非常想死,那熊熊燃燒的,對死的嚮往。但我太懦弱了,手邊工具能做的死亡,做不下手,想要的死法,達不到。這種強烈的欲求,得不到滿足,就會感到同等程度的痛苦。
可笑,竟不是因為痛苦而想死,而是因為不能死而感到痛苦。
3月19日
ocd專家(久病成醫的那種專家)朋友問我是不是有harm ocd… 我的回應是:在長久的被折磨和抗爭之後我現在真的很疲憊,已經過了那個「知道這個症狀的名字和它背後的科學就會減輕我一些痛苦」的階段。 雖然在別的事情上我還是覺得理性了解會給我寬慰,但在精神病這件事上我真的,只有疲憊。
其實消極對待就是如今我最舒服的與它共存的方式了。
當然它也會對我的「正常」生活造成負面影響,但我也很大程度上習慣了,也有了一定的應對方式,比如在躁期格外努力工作,在沒有能量的時候優先處理不做這輩子可能都會完蛋的事情,諸如此類,所以也像模像樣地活到了現在。當然會有露餡的時候,比如不想見人不想說話,於是朋友們對我感到失望。這位ocd朋友就是因為她需要找我說話的時候我自顧不暇跟她說我沒能量陪她說話,所以她才來刨根問底控訴我…
但我覺得,就算是這樣,也沒關係的。我對我自己太了解了,我知道我就這樣也還是可以活下去,只要「體面」的死不變得過於簡單,我就還是活下去,說不定看上去還活得不錯。
3月26日
以前不懂人為什麼要懷念中學時光。我中學時光既不快樂也不光彩。而現在至少有一點財務自由,也成為了一個以現在的我的標準來看更好的人。
剛剛忽然明白了,是因為成年生活一不小心就搞砸了,一下子變得很壞,居然比沒有任何自由的中學時光還要壞,又苦又爛,矮子裡拔將軍於是勉強緬懷一下少年時光。
我覺得我無法呼吸了。
今夜就讓我在夢裡死掉好不好?
3月27日
我相信世界上有很多人跟我一樣,如果父母不是有這個生理關係的人,可能根本不會多跟他們說一句話,更別提成為和平共處的朋友。